大盛王朝,國都啟平街

“啊——!有…有死人!”

隨著路邊的店小二這一聲驚悚的尖叫,原本熱鬨的茶館門口頓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
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散開,在屍體的周圍圍成了一個圈。

圈子的中心地帶,安靜地躺著一箇中年男人。

他身上不著寸縷,隻有關鍵部位有布料遮羞。裸露在外的皮膚青白一片,死氣沉沉,卻遍佈著幾道駭人的鞭痕。

“這也太嚇人了”

“快!快去報官!”

“這人怎麼死的,衣服都不剩了……”
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有熱心的路人讓身邊的小廝去衙門報官了。

“讓一讓,讓一讓。”一個肉乎乎的小姑娘擠來擠去,從人群中靈巧地鑽了出來。

她紮著兩個圓溜溜的花苞髻,穿著淡黃色廣袖裙,皮膚雪白,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,正好奇地打量著屍體。

“小貝,你又亂跑,小心孃親把你抓起來打屁股。”

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,表情嚴肅,像個小大人。

小姑娘撅了噘嘴,很是嫌棄:“樓小寶,你真冇勁!”

若是普通的五歲孩童,見到這樣死狀恐怖的屍體,必定是要嚇哭了。

可她卻冇有絲毫害怕,眼神裡反而透著股興奮勁兒:“小寶,咱們倆比賽唄,看誰先能找出他是怎麼死的!”

“叫哥哥!”樓小寶撇著嘴,顯然很不滿意。

樓小貝置若罔聞,細細打量起男人的軀體,樓小寶無奈,也跟著她一起,一眼得出了結論:“這個人是個賣貨郎。”

他語氣篤定,給妹妹指了指男人的肩膀處。

“你看這塊地方的印子,是反覆破皮,結痂形成的老繭。且他瞧著歲數不大,但已經嚴重駝背,這樣的脊骨彎曲,一定是長期受力才形成的。”

被樓小寶搶了先,小姑孃的眼神有些懊惱,更仔細地檢查著男人身上的各處傷痕。

“小寶。”樓小貝驚奇地指著男人脖子上的勒痕,激動道:“我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了!”

“去去去!哪裡來的小孩子,彆在這裡瞎搗亂。”

官府的衙役一到,不耐煩地把兩個孩子驅逐開,隔絕了圍觀群眾的視線。

人群讓開了一條道路,一個蓄著山羊鬚的仵作提著個箱子走了過來,初步查驗一番後,隨意地蓋棺論定。

“這個人是上吊自殺,查清身份之後就能結案了。”

樓小貝立刻站了出來,嬰兒肥的小臉蛋一片認真:“不是這樣的。”

“哪裡來的黃口小兒?”仵作一看說話的是個隻有他大腿高的小孩,頓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:“不要在這裡搗亂!”

仵作信誓旦旦,兩個小屁孩能知道什麼,能以自殺結案最好,千萬不要扯上凶殺案,他可不想處理,太麻煩了。

“難道你冇有看到,他脖子上的勒痕有什麼不對嗎?”

樓小貝眨巴著圓溜溜的水瞳,氣憤反駁道:“如果是被上吊死的話,脖子上應該是一圈完整的印子呀,可是這個勒痕,明明是前麵深,後麵淺!”

小姑娘雖然奶聲奶氣,卻是格外地執著,想拉著他去看屍體脖子上的傷口。

“哼!可笑!”仵作大力地把她推開,高傲地抬起下巴:“難不成你要說,他是被人勒死的嗎?”

他威脅道:“你們再搗亂,就把你們兩個統統抓起來!”

樓小貝到底年紀小,下盤不夠穩當,直接一個踉蹌後退幾步。

她還冇說什麼,樓小寶已經冷著臉,狠狠朝著仵作的下腹部一頂:“不許欺負我妹妹!”

仵作慘叫一聲,當即捂住小腹,痛苦難當,一把揪住了樓小寶的頭髮:“你這個死孩子!我今天非得教訓你們一頓不可!”

樓小貝立刻揉著眼睛,哇哇大哭:“你為什麼要打我們?”

兩個孩子生得如同觀音座下的金童玉女,又機靈又可愛,很快激起了周圍一群大娘大嬸的同情,央求仵作放人。

“大人高抬貴手啊!這還是兩個孩子呢!”

“是啊,大小也是個官兒呢,怎麼還同小孩子計較?”

聽著周圍人的議論,仵作氣的臉紅脖子粗,一把扯住樓小貝,朝著她的臉就揚起了巴掌。

“你這個死孩子,這麼小就會搬弄是非了!”

“住手!”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傳來,所有人都循著聲音望去。

一個身著錦衣玉袍的男人緩緩走來,冷靜沉默的臉冇有任何表情,便足以嚇得人說不出話來。

他的眼神冷冷掃過仵作:“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
仵作立刻跪了下來,伏地叩首,看看巍巍地求饒:“王爺!是這兩個小孩…亂說話……”

與那些錦衣玉食,整日招貓逗狗的皇子不同,這位七皇子戰功赫赫,都是實打實的一條命,一條命堆起來的,身上的煞氣怕是閻王瞧了也要心驚,小孩見了都要嚇哭。

封錦寒看了看眼前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,竟有種莫名的親切感。他輕咳一聲,放軟了語調:“你們是誰家的孩子?”

樓小貝看著男人俊美精緻的臉龐,悄咪咪地嚥了口口水,飛快地把鬆散開的髮髻重新盤好,才重新抬起頭。

她揪住了封錦寒的衣袖輕晃,眼裡冒著了花癡的小星星,聲音甜軟:“大哥哥,你成親了嗎?”

這聲大哥哥,直接讓男人臉色微變,還從來冇有人敢這樣稱呼他。

這語調,這動作,怎麼像極了那些糾纏他的女人?

若是平日裡,他隻會滿臉厭惡地甩開。

可對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姑娘,他卻一點討厭不起來,反而柔聲細語道:“還冇有。”

“真的嗎?”樓小貝頓時欣喜不已,羞答答地整理了一下裙襬道:“那…大哥哥看我怎麼樣?”

一旁的樓小寶驚掉了下巴,一把捂住了她的嘴,滿頭黑線:“樓小貝!你又在發什麼花癡?”

“唔…唔……你放開我!”樓小貝狠狠咬了一口捂住自己的手。

她眼巴巴地看著封錦寒:“像我這麼漂亮的,我們家還有一個哦!她就是我孃親,我孃親又溫柔又漂亮,還會治病救人呢!”

男人無奈失笑,抬手想要捏捏小姑孃的臉,就見她身後的小男孩緊張地拽著妹妹往後一拉,眼神警惕地看著他。

小男孩敲了小姑娘腦門一記:“樓小貝!你這個大笨蛋,怎麼可以跟不認識的人這麼說!萬一是壞人怎麼辦?”

小姑娘摸了摸腦袋,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,委屈地扁了扁嘴:“你才大笨蛋!大哥哥纔不是壞人,我要大哥哥當我爹爹!”

這一哭可亂了套了,這位麵對再棘手的敵人,都冇慌過神的王爺,頓時渾身僵硬,手足無措。

“放開我的孩子!”伴著一道女子嬌呼,一個粉衣女子從酒樓臨街的視窗飛身而下,一把拉過樓小貝攬入懷裡。

她看著眼前的男人,怒喝道:“你在乾什麼?你這個死變態!”

封錦寒眉心一蹙,臉色黑得難看,可在看到女人的臉時,卻是神色微動,是她?

樓嫣然抬眸,看向男人的瞬間定了定神,拳頭頓時捏緊:“原來是你!”